長平之戰是先秦曆史時期一場至關重要的戰役。司馬遷的《史記》對長平之戰有詳細描述。
公元前262年,秦軍開始進攻上黨地區。秦軍派出一支偵察部隊在空倉嶺偵察趙軍。廉頗“堅壁以待秦,秦數挑戰,趙兵不出”(《史記·白起王翦列傳》)。趙軍依托堅固的防線與秦軍對峙。然而,由於趙軍長期固守待援,消耗了大量糧食,趙王最終決定用趙括替換廉頗,放棄堅守防線。
白起佯裝後撤,將趙軍主力吸引至丹西。兩支秦軍機動部隊迅速出動,切斷了趙軍的退路。其中一支25000人的秦軍突然出現在長城防線背後,切斷了趙軍的糧道。趙軍無法突圍,逐漸彈盡糧絕。趙軍多次強行突圍,但均被秦軍射殺。最終,白起殲滅趙軍40萬人。

然而,在長平之戰中,趙軍被包圍的46天裏,秦軍與趙軍拼殺的細節,《史記》並未明確記載。具體來說,秦軍和趙軍的兵力大體相當,均為40多萬人。趙軍此前由名將廉頗率領,依托三道防線,防禦陣線固若金湯。
秦軍在長平之戰中並未形成絕對的兵力優勢,這使得秦軍殲滅趙軍的戰役帶有“以弱勝強”的特點。而秦軍如何能在46天內圍困並最終擊敗趙軍,這一細節或許可以從兵馬俑中找到答案。
秦始皇陵兵馬俑展示了秦軍接受閱兵時的陣型。結合史料記載,深入研究兵馬俑的情況,可以發現秦軍作戰的一些鮮明特點。
兵馬俑的秘密
兵馬俑的俑坑以秦帝國鹹陽衛戍部隊為原型打造,較為完整地還原了秦軍作戰時的排兵布陣戰術及其他特點。
其中,秦始皇陵兵馬俑的一號坑最為重要,內有步兵和戰車兵俑6000多個,戰車30多輛。
影視劇中常看到秦軍發射弩箭如雨般向敵軍射擊,但這其實是一種曆史誤解。
不可否認,秦軍對弩箭的訓練非常重視,士兵弩訓練不到位的,不僅士兵受罰,軍官也會受罰。但由於秦弩沒有弩廓,其可靠性尚需提升,因此秦軍並未將弩作為進攻戰的唯一主力武器。
那麼,秦軍還有哪些用於實戰的兵器?史書記載秦軍作戰“犯白刃,蹈爐灰,斷死於前者皆是也”,說明秦軍重視白刃格鬥。一號坑中出土了4米長的鈹和3米長的戟。鈹相當於短劍的加長型,適合劈砍,刃口直線前收,殺傷力十足。戟則是長矛的加長型,用於戰場刺殺。

仔細觀察一號俑坑,其陣型分為前鋒、本陣、兩翼陣型和後衛陣型。這些士兵大多手持弩。
前鋒陣型後方是本陣,由三十八列縱隊組成。本陣士兵中,少數人持弩,多數為手持鈹戟的重裝步兵。
兩翼方陣為單獨警戒部隊,每個方陣有170名士兵。後衛方陣有204人,分為三排,每排68人。
兩翼方陣和後衛方陣均為手持鈹戟的重裝步兵。
秦軍與敵軍在戰場上遭遇時,首先以輕裝步兵分散開來,用弩箭殺傷部分敵軍,擾亂敵陣。隨後,重裝步兵迅速變更陣型,壓縮縱深,做好戰鬥准備,手持鈹戟待命。一旦開戰命令下達,秦軍重裝步兵便展開白刃沖鋒,與敵軍近距離肉搏。通過輕裝弩兵的殺傷,敵軍有生力量遭到打擊,秦軍重裝步兵便能相對輕松地進入敵陣,展開肉搏戰。
除了進攻武器和戰法到位,秦軍的防護也相當出色。
秦軍防護分為前甲(保護胸口和腹部)、後甲(保護背部)、披膊(保護肩部)、盆領(保護脖子),以及保護手臂和手的鎧甲。秦軍鎧甲根據兵種需求分為不同類型,如步兵鎧甲重點保護前胸、後背和脖子,車兵鎧甲則重點保護胳膊、手和盆領。
秦軍鎧甲為皮甲,相較於青銅鎧甲,皮甲強度更高,能提供更好的防護。曾侯乙墓出土的皮甲證明,春秋戰國時期的皮甲制作已達到相當高的技術水平。
結合兵馬俑一號坑的陣型介紹和數據,以及秦軍武器和防護的介紹,我們已經基本還原了秦軍作戰的基本陣型。但這並非秦軍作戰陣型的全部,還有二號坑、三號坑和四號坑的秦軍。
二號坑的軍陣
二號坑展示的軍陣分為4個方陣。
1. 弩兵方陣:有160個跪地射擊的弩兵和172個站立射擊的弩兵。
2. 戰車方陣:有戰車64乘,每車有3名秦軍士兵。
3. 混合方陣:由步兵、騎兵和戰車混合編組,有戰車19輛,264名步兵和8名騎兵。
4. 騎兵與戰車方陣:有戰車6輛,108名騎兵。
二號坑的秦軍為步兵、騎兵和戰車的混合部隊,屬於兵法上的“奇兵”范疇。在戰時,這支部隊可以承擔獨立的作戰任務,如進攻或偵察襲擾。若雙方陷入僵持,這支部隊可以從敵軍側翼和後方展開打擊,猶如一把匕首直插敵軍心髒。
三號坑與四號坑
三號坑為指揮官所在的位置。
四號坑未完工,但其位置位於三號坑和二號坑之間,很可能是一支步兵、騎兵和戰車兵混合的作戰方陣。(以上數據和陣型資料來自《帝國強軍·中國八大古戰精銳》一書)
兵馬俑與長平之戰
從兵馬俑坑的布陣來看,秦軍的一號坑步兵方陣是作戰主力,分為輕裝弓弩兵和重裝鈹戟兵,與敵軍拼殺。
而二號坑和四號坑的聯合作戰部隊——步兵、騎兵和戰車兵混合的作戰方陣,則從敵軍兩側和後方迅速插入,直接包圍敵軍。

這樣一來,秦軍作戰的細節便清晰可見。
在長平之戰中,趙軍陷入秦軍步兵、騎兵和戰車兵的“混合大雜燴”中。秦軍以主力對攻趙軍主力,首先以弩兵發射弩箭,不斷襲擾和殺傷趙軍有生力量。
與此同時,秦軍兩支由步兵、騎兵和戰車兵組成的混合軍團兵分兩路,在長城防線附近切斷了趙軍的退路和糧道。秦軍重裝步兵手持鈹戟,向糧道被切斷、缺糧的趙軍展開猛烈肉搏戰。趙軍士兵因缺糧,無法有效阻擊秦軍的肉搏進攻。
一部分突圍的趙軍遭到秦軍“奇兵”——即二號坑中多兵種混合作戰兵團的猛烈阻擊,無法突圍。最終,40萬趙軍在秦軍步騎車的混合戰術打擊下損失慘重,成就了秦軍的赫赫戰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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